2026年5月23日,中国现代文学的文献研究与学科建设——陈子善老师从教五十周年座谈会在华东师范大学隆重举行。来自京沪等地的高校学者、出版界人士及陈老师的故交和弟子代表齐聚一堂,共同致敬这位现代文学史料学大家的学术人生。会议分别由倪文尖老师、孙晓忠老师、凤媛老师和郑绩老师主持。
开幕式上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首先致辞。他深情回想起多年前,跟子善老师在文庙买旧书、到苏州喝绿茶,一起编选学者散文、城市散文的日子,不禁思绪飞扬。王书记巧用子善老师著编作品的书名串联起陈老师的书上人生:“他《钩沉新月》,衣带渐宽终不悔;《沉醉春风》,为伊消得人憔悴。蓦然回首,《生命的记忆》都是《发现的愉悦》,《纸上交响》早已成《流动的经典》。子善老师还在继续《闲话》《私语》《长相忆》,《张看》《拾遗》《不日记》,阿英之后有子善。祝福老师依然精神抖擞地走在《探幽途中》,继续《在文学史深处打捞》”。可见王书记对子善老师著作及学术道路的熟悉!

随后上海市作家协会孙甘露主席致辞。孙主席指出,陈子善老师的现代文学研究工作不仅体现在学术上有诸多重要发现与成果,多年来更是不辞辛劳为上海的文学事业作出大量贡献:参与《海上文学百家文库》等重大文献工程,系统梳理上海现代文学脉络,挖掘史料,钩沉社团、期刊与文人交往,丰富上海文学的城市记忆,梳理海派文学的都市性与传承谱系,参与地方志《上海文学卷》的规划,并作为上海文学馆学术委员深度谋划展陈设计方案。孙主席希望在即将落成的上海文学馆中,首先为陈老师参与呈现的研究成果举办一场研讨会,进一步弘扬他的治学精神,传承上海文学的城市品格。

接下来是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学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刘勇老师给陈老师颁发中国现代文学学术贡献荣誉奖。刘会长指出,子善老师的现代文学研究,不仅在学术层面取得了诸多重要发现,更在实践层面为上海的城市文脉构建作出了卓越贡献。在书斋里,他系统梳理了上海现代文学的脉络,通过挖掘整理史料、勾陈社团期刊与文人交往,为海派文学的都市性及传承谱系奠定了坚实的学术基础;在城市的文化现场,他参与《海上文学百家文库》等重大文献工程,规划地方志《上海文学卷》,并以学术委员会成员身份深度谋划上海文学馆的展陈设计,将学术成果转化为可感知的城市记忆。如果说,他的史料挖掘工作是在时间的深处打捞文学的碎片,那么,他在上海文学馆的展陈设计,则是将这些碎片拼接成一部可触摸、可共鸣的“立体文学史”。他不仅用文字定义了海派文学的传承,更用空间叙事让这种传承走进了市民的视野。最后刘会长指出,今天,当我们站在子善老师参与呈现的文学展陈前,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中国现代文学的研究成果,更是一位学者“经世致用”的学术精神。我们期待,在新落成的上海文学馆这片“文学的温床”里,举办一场专题研讨会,既为弘扬他求真务实的治学风范,也为让上海文学的城市品格,在这座他倾注心血的空间里,得到更生动的传承与更广泛的传播。

开幕式最后由中文系主任罗岗老师致辞,罗主任首先代表华东师大副校长雷启立致贺,恭贺陈老师从教五十周年并荣获中国现代文学学术贡献荣誉奖,雷校长祝愿学他“学术长青、身心康健”。然后他作为系主任代表中文系致辞:中文系自有尊崇学术前辈的传统,2025年已举办徐中玉、施蛰存纪念活动,今隆重纪念陈老师。陈老师扎根中文系五十余载,传承史料考据、情理兼具的治学传统,推动郁达夫、周作人、张爱玲等作家研究,为重写文学史奠定史料基础。最后罗主任还以“门生”的身份感念先生言传身教,并祝愿他永葆学术与身心活力。

参与座谈会讨论的主要以在上海的陈子善老师的学界朋友为主。
上海交大的王锡荣老师以“陈子,善哉”联题,深情回顾了他与陈子善老师相识五十年的情谊。1976年,两人因参与《鲁迅全集》注释工作而结识;1980年共同参加分卷定稿会;1982年又一同赴烟台参加鲁迅研究讲习班,并应唐弢先生之邀合作编辑《申报自由谈杂文选》。此后数十年间,两人时相往来,直至2005年版《鲁迅全集》修订定稿仍并肩工作。王锡荣老师特别感念陈子善老师的为人:曾帮他馆成功征集鲁迅致内山完造书信,学术上毫无私心。五十年来,“陈子善老师始终像一位近在咫尺的老大哥,毫无架子,有求必应”。在学术上,王锡荣老师盛赞陈子善老师名满海内外,不仅在鲁迅研究领域成就卓著,在郁达夫、张爱玲、周作人、梁实秋、叶灵凤、台静农等专题研究,以及现代文学史料学、台港暨海外华文文学等方面,均为卓然大家。王锡荣老师认为陈子善老师的学术建树具有开创性,最后将千言万语归结为一句话:“陈子,善哉!”

上海交大人文学院吴俊老师曾经是陈子善老师的在华师大的同事,吴老师回顾了与陈老师交往的一段佳话:陈老师早年编的第一本书《捞针集》的出版即与吴俊老师有直接关系。在他眼中,陈子善老师是一位用自己的生命去照亮史料的学者,史料正是对其生命价值的确证。陈子善老师是一个纯粹的爱书人,离开了书和史料,人生便也无从谈起。在史料不被重视时,他埋头其中;当史料研究如日中天时,他依然不疾不徐,从不制造泡沫。在当下内卷严重的学术环境中,陈老师始终沉迷在自己的园地,他代表着当下浮躁社会中的清凉风气,我们愿意继续追随陈老师的脚步。

上海戏剧学院的杨扬老师也很赞同吴俊老师对陈子善老师的评价:陈子善老师毕生与书为伴,没有书就没有今天的纪念活动。他赞同甘露主席的建议,认为将来上海文学馆可以专门为陈老师举办藏书展。杨杨老师指出,陈子善老师是一位编书大家,除了鲁迅、潘汉年之外,他选择张爱玲、周作人、徐志摩等与革命文学周边相关的作家与主流革命作家形成对照研究,自有其独特价值,这方面陈老师功劳最大。他还强调,重视文献史料是华东师大现代文学的特色与传统,希望这一传统能延续发扬。

作为陈老师在编书、收藏、美食等多重意义上的老友,陆灏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常组织老作者聚餐,目的是为了组稿,陈子善老师是其中一员。陆灏表示,自己与陈老师三十多年来合作深厚,陈老师为他编辑的报刊写过许多文章。他解释“阿英过后有子善”这一说法的由来,并深刻指出:陈老师在资料收集整理方面的成就已远超阿英。阿英固然了不起,但一生历经抗战、文革,大量时间无法从事学术工作;而陈老师从教的五十年恰逢中国历史上最好的年代——社会安定、学术繁荣,其成就自然超越了阿英和唐弢等前辈。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董丽敏老师从三方面概括她对陈子善老师学术研究工作的认识和体会。她认为,陈子善老师首先是与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建构同步的提灯人。自1976年参加《鲁迅全集》注释组到2013年出版《中国现代文学史实发微》再到2020年的新作《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十讲》,他择一事终一生,始终致力于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的建构,他对鲁迅、郁达夫、台静农等一大批现代作家创作史料细致入微的发掘考辨,有力拓展了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内涵与边界,为1980年代后期“重写文学史”思潮奠定了文献基础,也为上海城市文脉梳理提供了来自文学界的贡献。其次,陈子善老师又可以说是非常规知识生产的坚守者。他在《探幽途中》的“跋”中说:“我本对那些高头讲章型的一本正经式的‘学术专著’缺乏兴趣,我又不想去评选这个奖那个奖,这本并非没有学术的小书就以这样的‘杂著’的形式与读者见面,岂不自然,岂不本色?我乐意这样做。”可以说,他的著述不同于现在常见的四平八稳的学术八股形式,以貌似非学术形态的“大家小书”方式提供了扎实的学术思考,为恢复文学研究本应该具备的平易近人的切身性与可读性提供了重要示范。再次,陈子善老师还是一个自得其乐的有趣的读书人。他读黄裳、蔡澜、张爱玲、董桥等人的性情之作;做爱猫爱古典乐的有趣的人,甚至可以为爱猫,努力搜集以猫为题材的国画、油画、版画、雕塑、藏书票、邮票、明信片、年历、摄影集等,编《猫啊,猫》;干一切与书有关的有趣的事,他说“以藏书、读书、教书、编书、著书为己任,书之于我,永远是‘不可以无此君 ’”。这样的三个“有趣”,构成了他饱满而充实的生命状态,也是那个我们无法返回而只能缅怀的生机勃勃的文学时代最重要的特征。

能不能以“趣味主义者”概括陈子善老师?巴金纪念馆的周立民馆长说陈老师做学问重趣味,但不是趣味主义。陈老师拥有深厚的学养、严格的学术训练和敏锐的学术眼光,趣味是其研究的重要引导力量,也因重趣味使他在现行学术体制下成为一股清流。这种趣味值得珍视并努力转化为新的学术传统——它源自身体与心灵,将僵死的学问变成有灵魂的东西,在AI时代尤具意义。他认同董丽敏老师的看法:陈老师的文章看似零碎,整体上却在重构中国现代文学的大版图,尤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系列发现让人们看到了更丰富的文学风景。陈老师的研究体现了兼容并包的学术胸襟,令人想起巴金——有主见而无成见,朋友遍布各派各领域。无论做人还是做学问,陈老师都值得学习。周立民馆长还指出,陈老师虽年过古稀,仍保持着非凡的学术活力与生活热情。作为上海文学馆学术委员,他是一位非常亲切的长者,大家与他毫无距离。

对于陈子善老师身上的两重性,上海交大符杰祥老师用“小”与“大”两个字概括陈子善老师的学术特点。文献学的大小和陈老师为人的大小,文献学常被人看轻,当今学界重思想、重理论、重批评,很少听说有人单凭史料研究而成大家。但陈老师做到了——他格局宏大,选题广泛,例如潘汉年1982年刚获平反,陈老师1984年就开始为其编辑资料。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史料,多年后仍被学界使用,这才是真正的“大”。符杰祥老师还认为,陈老师是一位相反相成的人:史料研究枯燥,但他为人有趣、爱开玩笑,与小辈们毫无隔阂;同时又有自己的原则。正是这种矛盾统一的特质,使他在学术与人品上都令人敬佩。

这一顽童性格也让复旦大学的杨新宇老师深有感触,作为晚辈后学当在陈老师面前正襟危坐,而陈老师却有意以玩笑打破这种格局,也正是陈子善老师的玩笑,吸引他走上了对边缘作家研究的道路。让学问从正襟危坐中解放出来,让做学问成为快乐的事,这是陈子善老师荣休后仍笔耕不辍,四处讲学的真正动力。

李楠老师同样是从学生辈变成陈老师的“忘年交”,她早年在写上海小报研究的博士论文时便得益于陈老师的扶掖指导。早年经导师吴福辉先生介绍认识了陈老师,如今一晃四分之一世纪。 同样热衷史料研究,在她看来并非所有旧的东西都值得去收集,而陈老师则是凭着深厚的学养,贡献了诸多足以改变文学史的重要发现。比如,对于张爱玲、梁实秋,黎烈文、林语堂、叶灵风,刘半农、陈西滢,林以亮等人的佚文发现和资料整理。除此之外,陈老师的作家作品、海派和新诗等领域的研究,同样成就卓著、独树一帜。虽不是长篇巨制,但言之有物、有事实,有观点,有抒情气息。既给人以知识,也给人以阅读的愉悦。今天全世界都在热议AI是否能取代人文学者写论文?当下越来越多的学生借助数据库关键词完成论文,其后果是,遮蔽了文学本身的丰富性和历史的复杂性。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陈老师的研究方法和成就不仅有价值,更有现实意义。这发自内心的热爱的文学研究有趣、鲜活、有生命力,是文学本质的回归。

谈到与陈子善教授共同主编《海派文学大系》丛书时,复旦大学段怀清老师说,陈老师工作之认真令人敬佩。陈老师担任《现代中文学刊》主编期间,自己的学生曾在该刊发表文章。当时陈老师说的一句话让他非常感动:“我发文章历来只看文章不看人,绝不会因为作者是在读学生就把他们的文章拒之门外”。这种以文章质量为准绳、不唯身份论取舍的编刊原则,充分体现了陈子善老师公正无私的学术品格和对年轻学子的提携与鼓励。

张全之老师则从陈子善老师文献学专著《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十讲》看到了陈子善老师的丰富性,作为现代文学第一部文献研究方法的专著,《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十讲》前九个专题围绕文献学展开,是学科建设的重要支柱;最后一个艺术体现了陈老师个人的趣味,展现了他做有趣学问的特质。每一讲由若干具体文章组成,每篇文章都是一个成功案例,对学生和年轻学者而言比空讲理论更具引导性——读懂了这些文章,方法与经验便自然习得。此外,这本书不仅是一部指导书,其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文献研究成果汇编,堪称精品力作。

而陈子善老师这种常常逸出专业之外的“业余”爱好甚至癖好,被上海大学的朱羽老师解读为一种建立在档案考古基础上的“语文学”视野和功夫。

而在汤惟杰老师看来,子善老师的“文献学”就是“行走的文献学”,“通过他的不懈开掘,中国现代文学文本与史料,现代上海的文献被赋予了温度,成了有血有肉,有声有色的存在,他的个人禀赋,趣味和惯习,让这个学科带上了特有的体温……现代德语思想者本雅明1930年代在其《开箱整理我的藏书》一文中的几句话,很适合在此刻借来献给子善老师:‘并非那些旧书在他身上复活,而是他栖居在这些书籍构筑的世界之中’‘多少座城市,会在藏书家为寻访书籍的路途中向其展露真容’” 。

兰州大学张向东老师从微观史与历史学方法的角度,并借用马克·布洛赫《历史学家的技艺》中关于“兴趣”至高无上的论述,强调陈子善老师以兴趣驱动,在探赜索隐中体验微观史学之喜悦。更重要的是,陈子善老师注重“无意留下的证据”——即目击者无意识记录的材料,认为这类史料比“有意留下的证据”更为可靠,能够重新揭示历史的横断面。张向东老师认为,正是这种微观与宏观相结合、理论与兴趣并重的方法,使陈子善老师的研究超越了单纯的文献考证,成为富有史学自觉与学科建设意义的典范。

毛尖老师的发言进一步指出陈子善老师的微观研究和物质兴趣对今天的现代文学的意义,陈老师是文学教授和文学研究最健康的样子。“文是文,色是色,左右前后都不怕,要留证据在人间。”很多学者用词艰涩得能把视网膜刮掉一层,陈老师却举重若轻。你滔滔不绝说完,他笃悠悠掏出旧报纸:“郁达夫当年是这么说的。”“鲁迅和巴金的第一次见面时间,巴金的第二次回忆其实是错的。”他拿出实打实的“实锤”,消灭了现当代的很多雷神。五十年,007可以换六任邦德,漫威宇宙可以重启好几回,陈老师不仅超长待机,而且身体力行传递一条真理:谈理论不如翻报纸。知识界云遮雾绕的时代,他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明晰。罗兰·巴特说“作者已死”,陈子善老师说“且慢,作者都活着。”他通过考证作家的书信、日记和各种手稿,把我们带回案发现场,看张爱玲怎么涂改,周作人怎么画圈。他用报纸的寻人启事、广告夹缝和版税账单,用“微观史料”重开问题的缘起。他始终捍卫“文本的物质性”:一本书的封面设计、纸张气味,甚至印歪的一个标点,都携带着时代的DNA。他把那些被文学史边缘化的才子佳人一个个拉回群聊,包括他的猫——他让浩浩荡荡的一支猫队伍参与了中国现当代文学。

谈到丽娃河的学术氛围,张炼红老师感念道,自1990年入学华师大以来,她一直浸润在师友们共同营造的学术共同体中。陈老师看上去风轻云淡,实则平实严谨,其史料工作为学科建设打下了扎实的地基。2005年,陈老师领衔的现代文学资料与研究中心主办了“中国现代文学研究:重建学科的合法性”学术研讨会,钱理群、洪子诚、黄子平、李欧梵、王晓明、蔡翔等海内外学者难得聚到一起,与我们年轻学人共同探讨如何突破“纯文学”框架与线性叙事,以更开放的视野和扎实的史料重写更完整而多元的文学史。此后二十多年,当年的共识如种子般生根发芽,带动了史料奠基、范式革新与学科生态的重建。如今面对AI的挑战,实证传统的深化有助于降低“幻觉”风险,多元文学史观也更适合AI跨领域、跨时空的研究能力,而凝聚起来的学术共识则为伦理规范提供了持续支撑,这些积累让我们更有底气迎接“新时代文献学的挑战与机遇”(座谈议题之一)。

上海师大张瑞田老师,上海教育出版社总编何勇,文汇出版社长、总编辑周伯军,华东政法大学韬奋新闻传播学院范玉吉院长以及上海三联书店陈宁宁,上海文汇出版社徐曙蕾等都是陈子善老师开门办学的早期硕士生,他们深情回忆1990年代初期跟着子善老师读书的幸福时光。不仅跟老师读书,也跟老师看内供电影,陪老师去剧院听交响乐,在陈老师家上课时还常常能吃上师母亲手做的甜羹,所以“陈老师不仅让我们有机会来上海读书,也让我们这些外省人得以靠近上海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何勇)。周伯军社长高度肯定了陈老师在学界之外的价值:“我理解广义的文献学研究和建设,是包含了文献的发掘、整理、研究、出版、传播多个环节的,从这个角度看子善老师,堪称是全能型的大家。作为他的学生,我虽然没有承接他的衣钵做学术研究,但他注重史料的观念还是深刻影响到我从事的出版工作。我们推出《谭正璧文集》、‘聚学文丛’等图书,无一不是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
谈到陈子善老师的跨界和粉丝团,民国学人影像与史料研究者徐自豪老师表示,在民间受陈老师恩惠的普通读者人数更为庞大,可能达几十万甚至更多。陈老师耗费大量时间服务社会,读者们从书籍、讲座、书展活动中汲取养分。从这个意义上说,陈老师不仅是一位大学教师,更是一位平民教育家。他坦言自己同样是受益者,并借此机会向陈老师表达深深的感恩与感谢。
来自北师大的李浴洋老师的发言可以当作本次座谈会的“总结”,他这次也是作为现代文学研究学会副秘书长参与学会给陈老师颁奖活动的,他指出,学者从教五十周年意义重大,育人成果亦是学术成就。京沪纪念传统不同:北京多借文集出版致敬,上海更重从教周年,本次庆典正体现这一特色。他将陈子善老师的学术价值概括为三句话:治学视野不止于上海——作为海派学者,以上海为根基,但打通京沪、沪杭、沪港台及海内外文学互动,形成区域与国际对话的独特视角;学术贡献不止于文献——他是现代文学史料研究大家,不刻意提出理论口号,而以扎实的史料发掘与考据为重写文学史夯实事实根基;社会意义不限于学院——他长期联通学院、作家、藏书界与普通读者,打破学术壁垒,拓展了现代文学研究的边界。最后,李浴洋老师指出:陈子善老师视野不囿于上海、贡献不止于文献、意义不限于学院,为现代文学研究树立了典范。

最后华师大中文系刘晓丽老师、杜英老师、孙尧天老师、王今老师等,以及陈门弟子孙向阳、陈啸、王贺、袁洪权、冷嘉、王宇平、张可可等在圆桌上发言,陈宁宁建议加强对陈子善老师这一代现代文学学人研究,廖久明回忆,他硕士毕业时已36岁,本无报考博士的打算,是陈老师主动写信鼓励,成为入室弟子,由此学到了史料研究的门径。殷志敏“揭秘”陈子善老师的另一个隐藏身份——民盟盟员,盟龄已有41年。她介绍,盟内私下夸人常说“有盟味儿”,可以用三个词概括陈老师:风骨、温润、通透。有风骨却低调,陈老师埋头史料几十年,从不标榜自己;温润是对人的和气,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通透则是纯粹,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殷志敏感慨,不仅陈老师如此,许杰、徐中玉、钱谷融等华师大中文系的老先生们也都有这份气质。这“风骨、温润、通透”,正是先生们留给学子们最珍贵的传承。最后她祝福陈老师继续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并幽默地说:“七十八岁,正是人生拼搏的年纪,老师加油!”
整场座谈会气氛热烈,谈笑风生。发言者从不同侧面勾勒出一位以史料为生命、以趣味为驱动、以育人为己任的学者形象。陈子善老师五十年如一日,在故纸堆中探幽索隐,在文献学领域开疆拓土,既为“重写文学史”奠定了坚实的文献基础,也以谦和温润的师长风范影响了无数后学。正如毛尖老师所言:“陈老师是丽娃河边的一级保护文物,他本人就是文献学,是现当代文学研究最好的模样。”

文稿 | 伍泓安
排版 | 梁雪梅